JaneZ_铃铃痴汉

这里阿简,真爱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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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豪野犬/太敦】逆行(下)

(四)

那场排舞之后,中岛当即就改变了对太宰的态度,也理解了自己师父,为什么太宰治再怎么随意任性,却执意要他当自己的琴师。
太宰治是个不可多得的天才,在他华丽音色和绚丽琴技的衬托下,那些怪异的行为,好像都得以被原谅,毕竟这世上的天才都是怪人。

因为排舞的关系,中岛和太宰的也走近了一些。太宰治不再是那个总是找不见人影的神秘琴师,除了两人要在一起排练,在他空闲的时间里,也总是就那么随意的推开中岛敦的房门,在中岛诧异的眼神中,好像走进自己房间一样,自然的很。
有时只是和以前一样什么也不说,安静的坐在那里看中岛练舞;有时带着他的三味线——却不同于为女形伴奏的长歌三味线,据太宰说那是来自他家乡青森县津轻①的津轻三味线。

津轻三味线属于粗杆三味线,相交于的细杆的长歌三味线更大一些,弦也更粗,音质强而有力,弹出来魄力十足,与太宰搭配起来恰到好处。

这时候的太宰喜欢用他的三味线弹一些津轻的民谣。许是太宰的气质在那里,中岛觉得相比起女形的琴师,自由自在云游四方起了兴致就席地而坐②弹一首民谣的流浪艺人更符合太宰。
这时的中岛还是像与太宰初见时一样跪坐在廊边,认真的听着太宰的演奏,但却不再希望廊外的天气再如那天一样潮湿粘稠。遇到了太宰的三味线之后,中岛爱上了空气清新阳光明媚的午后。

中岛有时会小心翼翼的问起太宰的过去,比如“太宰先生是什么时候开始学习三味线的?”,“太宰先生到这样远的地方,家里人不会担心吗?”又或者“太宰先生一直都是给女形配乐,却没有想过自己单独出来演奏吗?”。对于这些问题,太宰也是一改往日的态度,老老实实的依次回答。
“三味线是家族传下来的技能,可以说是从还没出生就开始接触了。”
“啊,你说家人吗?没关系的,他们很早就想让我自己一个人离开家里出来生活了,或许说被赶出来了更贴切些。”
“单独演奏多没意思啊,给别人伴奏可以遇到许多不同的人,就像现在我遇见了你一样,敦君。”
听到这话时的中岛,心跳毫无征兆的漏了一拍。他微微低下头,掩盖住自己有些发红的脸颊。

“太宰先生以前,也这么跟别人说过吗?”
“才没有,那些人怎么会像敦君一样跟我这样有意思的聊天呢。”

只因为太宰的一句话,中岛心中隐隐的高兴,他重新抬起头来看向太宰,露出一个带着独有的少年气息的笑容——这次中岛少有的在私下里也没有身着女装——或许应该说在太宰面前他总是尽量的避免穿上女装。一瞬间太宰好像看到就算是穿着男式浴衣也漂亮的不像话的少年的紫金色的眼睛里溢出了耀眼的光,让他觉得有些恍惚。

他们也不会有你这样漂亮的眼睛,阿敦。

虽然中岛问了那么多的问题,但却没有一个是自己真正想要知道的——虽然他也很想去了解太宰治——不过那些对于现在的中岛敦这个人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
自第一次排舞以来,中岛就一直都想问,那天太宰先生是不是说了什么?又或者,太宰先生说的那句话的对象到底是中岛敦还是诱惑了鸣神上人的“云中绝间姬”?如果是中岛敦的话,那中岛敦这个人对于太宰先生又是怎样的存在呢?

然而勇气和自信一样,对于中岛来说都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尤其对象还是太宰先生。他在害怕,他害怕如果他问了,太宰先生是不是再也不会踏入他的房门安静的看他跳舞,而他是不是也再听不到太宰先生随意的拨弄着三味线轻哼着津轻的民谣的声音。
所有未说出口的话语和闷在胸口的难以疏解的心情,最后也只是化为一个笑容。
“太宰先生之前说过喜欢的那条河,等樱花开了之后让小生带您去看看吧,那一定是让先生不舍得入水的景色。”

(五)

京都著名戏班班主的直系弟子的第一次登台,这样的名声使得演出当天的剧院内座无虚席,就连座位旁边的空地也站满了了慕名而来的人。

从中午开始,中岛敦要就在后台准备晚上要演出的妆容。
他一点点的把头发盘起,用发胶固定住琐碎的细发,然后在脑后做了个髻,用一把素雅的梳子定住。再用液状的乳白色颜料均匀的涂满脸部和项颈,却只堪堪停在了在发际线的边缘——为了展示女形的整个妆容如同面具一般的神秘感。
他拿起一只细毛笔,占了少许大红色的胭脂,顺着他的唇线描摹起来。接着笔尖移向眉骨处,红色的眼影和红唇相互映衬,加上白色底妆,显得中岛整个脸部更加干净,看起来犹如雕饰华美的人偶一般。
当中岛正打算让随身服侍他的童稚来描绘他颈部的两道留白时,他的琴师——太宰治就这样随意的掀开了帘子,如同之前每次的午后,自然走了进来。而那本来对中岛来说已经习以为常的事情,却因为太宰治的到来,变得暧昧不清。

“让我来吧。”
太宰治低沉的声音在中岛身后响起,因为看不到太宰的动作,仅有的听觉和触感便被无限的放大。他听到了细微的夺下画笔的声音和质感上乘的和服面料摩擦地板的“沙沙”声。然后感觉到对方因为缠着绷带而略带粗糙的手掌轻轻拂上了他裸露的后背上部,微凉的指尖刺激着他的颈部皮肤。中岛轻轻的抖了一下,不自觉的握紧了自己的手指,因为用力使得指尖有些发白。
“敦君是在紧张吗?”
“不是的,我并没有紧张,只是……”稍稍有些不安。
太宰并没有理会中岛的回答,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一样,自顾自的说着。
“没关系的,敦君已经那么努力了,所以没必要紧张的,在我眼里敦君所表演的舞蹈是这世上最美的。”
“……是,很感谢太宰先生能这样鼓励我。”
“这不只是鼓励哦,敦君。”说着太宰慢慢的低下头。
中岛感到太宰停下了描绘的手,然后自己的颈部贴上了另一种完全不同于手指的微凉反而有些温润的触感,甚至可以感到对方凌乱却柔软的头发轻轻扫过他裸露的背部而产生的轻微瘙痒。

太宰的吻落在了他的颈部。

当中岛的脑袋里反应过来那是什么的时候,红霞遍布了他的脸颊,一直蔓延到脖颈。
“请问……太宰先生是在做什么?”
“啊啊,终于画好了。”
“太宰先生!”
中岛倏的直起身子,整个人转身面向太宰,紫金色的眼睛直直的望向对方茶色的眼眸,太宰却并没有躲开。那一瞬间,中岛依稀从太宰的眼睛里看到了不同于往日的别样的东西,仿佛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他毫无防备的一脚陷了进去,无法自拔。

“在我面前表现出你最美丽的身姿吧,阿敦。”

说着太宰就好像只是无意间走错了房间一样,忽略了愣在那里的中岛敦,掀开帘子走掉了。

太宰先生真的是太狡猾了啊。

(六)

当晚的剧院灯火通明,中岛的演出异常的成功,绝美的“云中绝间姬”俘获了所有观众的心。而仅仅只是第一次出演的中岛敦,便被人们奉为剧院的新一代座主③。

觥筹交错的席间,人们放纵的喝着酒,甚至有人大声的唱着不成调的和歌。中岛穿着男式和服安静的坐在那里,觉得自己与这里的喧嚣格格不入。
中岛看向对面的端着酒杯的太宰,他的太宰先生现在也和那些无聊的大人一样了——衣衫不整,嘴里还说着不知所谓的胡话。
中岛突然感到有些失望,甚至有些愤怒。他明明以为,明明以为太宰先生和他是一样的,明明应该讨厌这种散发着世俗,功利和谄媚气息的无聊的庸人的狂欢。
所以现在的中岛只想离开他的座位,然后冲过去一拳打在那个笑得无赖的黑发男人的脸上。而他却只能在座位底下握紧自己和服的边角,抑制住自己的冲动。
他一眨不眨的盯住对面那个笑得夸张的男人,在一旁服侍他的童稚显然被他略微狰狞的表情吓到了。那个孩子扯了扯中岛的衣服,小声地问道:“中岛さん你在看什么?”他才如猛然惊醒一般,松开了紧握的拳头,呼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就在此时,太宰突然转过头对上了中岛的视线。跟他不知所谓的动作和无赖的笑容不同,太宰的眼底一片清明——仿佛他的灵魂跟身体分离了开来,冷眼看着自己和别人勾肩搭背的喝着酒,嘴里说着恭维话——像是在操作一个提线木偶。他冲着对面的中岛玩味的笑了笑,接着中岛打了一个冷颤。

“大家安静一下!”太宰站起来,突然提高了声音喊到,“既然这个宴会是给敦君的庆功宴,那我们的主角‘云中绝间姬’怎么能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呢?”
说着冲着中岛又是玩味的一笑:“让我们的敦君做一首和歌如何?”
太宰冲中岛笑得灿烂,而中岛却坐如针毡,咬碎了一口银牙。他现在不止想揍那个男人一拳了,他更想一脚踹在对方那个过于灿烂的笑脸上。
太宰先生明明知道自己不适合这样的场面,为什么一定要让自己出头呢?中岛敦想不通,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有想通过太宰的想法。
太宰看到中岛有些无措的站起来,理了理有些被坐皱的和服,然后他看见对方那双漂亮的紫金色的眼睛又开始望向自己了。亮晶晶的,倔强中又带了点委屈。
接着太宰听见了中岛特有的柔柔的嗓音。

“春方姗姗去,夏又到人间。白衣无数点,晾满香具山。悠悠秋夜长,长似雉鸡尾。 孤零只一人,辗转如何睡。(已经过了春天,好像夏天到了。 到夏天就会晾白色衣服,听到香具山里有晒着白色的衣服。秋日里长长的夜晚,竟和相爱之人相离异地,一个人睡的很寂寞吧。)”

太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开。
“敦君这是看上谁家的姑娘了?说出来我可以……”
中岛觉得自己再也忍不下去了,于是他冲太宰吼了出来。

“太宰先生明明什么都知道吧!为什么还要这样说呢?!”
之前所有的委屈与愤懑全部涌上心头,中岛的眼睛里含了一圈泪水,却倔强的不让一滴洒落在外面。
席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中岛。中岛敦大脑一片空白,灵魂仿佛被抽走了一样,孤零零的站在那里,轻声的说了一句“对不起,我失态了。”便转身跑了出去。

啊啊,真是太糟糕了,好想去死,不然去死好了。
中岛边跑边这么想着,他不在乎自己的发带是否因为颠簸而略微松开了少许,一缕银发不安的滑落到脸颊,随着他的跑动拍打在带有樱花香味的空气里。

啊,樱花。中岛慢慢的止下脚步,停在了那条两岸开满樱花的河边。

自己登台的时候,樱花应该都开了吧。
“等樱花开了,让小生带您去看看吧。”

中岛记得自己这么说过,可是现在那个要带着去看的人不仅不在身边,还在酒席上逼自己难堪。
啊,又来了,那种难以言喻的苦闷的一直在作怪的心情。中岛的用手拂上双眼,想要阻止那些苦涩的液体溢出眼眶,可是却毫无用处。
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掉,砸在飘落的樱花花瓣上,也砸在随后跟来的太宰治的心上。

“阿敦。”

那两个字仿佛有什么魔力一般,停止了中岛的动作,也停止了一滴一滴砸在太宰治心上的晶莹温热的液体。
“阿敦,看着我。”
太宰走上前去,拉着中岛的手臂,迫使中岛正面对着自己,而中岛却撇开了头。
“太宰先生不回去吗?明明玩的那么开心。”
太宰听闻,低声笑了起来,“所以之前阿敦那样盯着我是在为这个闹别扭吗?”
“太宰先生请不要过于理解别人的话!我并没有在为这个闹别扭,反而是太宰先生……”明明不喜欢那种场合,看着让人难过。
太宰突然觉得因为无法反驳自己而炸毛的中岛敦实在有点可爱,让人忍不住想要再欺负一下。
“从后台化妆开始,阿敦好像就不在意对自己的称呼了呢。”
“太宰先生不也是改变了吗,称呼什么的。”
“所以啊,阿敦,你还不清楚吗?”

“日复一日,盼来今年桃花开,听闻是红色,哪知是白色④。”
“这就是我的答案。”
“我喜欢你,阿敦。”

时间仿佛静止了,心跳仿佛也静止了。中岛不敢相信,甚至还不死心的争辩着。
“可是太宰先生说的那种喜欢……”
“就是那种喜欢哦,或者我应该让你安心一点更直白的说出来——”
“我爱你,阿敦。”

太宰看着对面因为惊讶而微张着唇的中岛,心想这次不能怪我了,这实在是太没有防备了,然后他就吻了下去。
因为惊讶本就微张的唇根本不用撬开,太宰就轻松的攻入口腔里面,先是轻扫过牙齿,摸索到对方的虎牙在上面留恋了一会,然后勾起对方的舌尖纠缠着,慢慢的浅尝中岛嘴里因为不能喝酒而用来代替的果茶的味道。

当太宰终于松开中岛时,中岛已经有些站立不稳了。
“还好吗,阿敦?”
中岛把头埋在太宰的怀里,轻轻点了点。他突然觉得太宰先生用这样低沉的声音叫自己的名字也意料之内的好听。
“所以,阿敦呢?对我是怎样的态度?”
“太宰先生你明明都知道……”
“可是我还是想听你说出来。”
“喜欢……我也喜欢太宰先生。”
“那是怎样的喜欢呢?”问出这话时,太宰都能想象出怀里的中岛敦一脸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不甘却又很害羞的表情。

“……我也爱你,太宰先生。”

伪.FIN

******
“所以太宰先生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大约是听到你第一次唱和歌的时候。”
“?”
“秋日田野间,庵屋初搭就。覆盖草席疏,冷露湿衫袖。”

真.FIN

******
①:历史上太宰治籍贯为青森县津轻。
②:真正的三味线在演奏的时候需要正坐,这里为了剧情需要,算是一个bug。
③:一般称呼顶台柱的歌舞伎演员为座主。
④:为太宰治先生自己做的和歌,私心作祟所以就用了,原句是:“日复一日,盼来今年桃花开,听闻是白色,哪知是红色。”这里我把红色和白色对换了,毕竟白色代表敦敦不是吗?^_^
*另:文中其他和歌都出自藤原定家先生的《小仓百人一首》,里面的和歌都很美,有时间大家可以找来看看^_^

感谢大晚上在我卡文的时候陪我聊天的@樂儿,手机发文不能艾特我也是给跪了_(:з」∠)_所以只能这样啦,果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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